奥运会结束了，与之相关的一些事也许会久久印在我们脑海中，另一些，也许很快就被抹去印记。不是吗？太过张扬的事物总是无法成功，过于浓烈的感情难以不朽。

开幕式就是这么个用力过猛的例子。

开幕式前，张大导用上了《英雄》公演前那一招，严格保密，吊起大伙胃口，偶露的片毛鳞角也只是山西人餐前那碟醋，惹得大伙胃口大开，只等大快朵颐。

当倒数开始，及至长卷展开，当真让人眼前一量，老谋子发力了，不同凡响啊！

可再往下看，我们却看到了《英雄》和《黄金甲》。张导拼了老命的追求宏大叙事，构图上宽广无边，诠释时气势惊人，甚至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及至“三千弟子”和“活字印刷术”，我们又看到了大型团体操。

整台表演，给人印象是整齐划一、地动山摇，似乎又回到革命年代，万马奔腾、气吞万里，国家、历史、民族，发展、向上、和谐，都是张导极力试图展现的元素——中国元素。

独缺了一样，人。

人呢？张导也许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如他的商业大片。在其眼中，人，永远是道具，是其宏大叙事中的无数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之一，比如《英雄》中高呼“风、风、风”的秦军，还有《黄金甲》里成片倒下的士卒。

也许我对张导过于苛求了。我们的历史源远流长，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风雷激荡、成王败寇，如此精彩绝伦，谁会去关注普通人呢？甚至关注了，老百姓还不乐意呢。

但我依稀记得，当年第五代导演横空出世时，张导在《红高粱》和《秋菊打官司》里还是狠狠关注了普通人的，其顶峰之作《活着》更是将人文关怀置于大时代背景之中，冷静叙述中的批判意味十足，走在了时代前列。何以功成之后，他又将这些忘了个干净呢？

再看看陈凯歌的《无极》，我不得不暗自揣测，对于当年义气奋发，揭竿而起的第五代们，其所受的教育已经注定了结果——革命的目的只是为了招安。

所幸还有个田壮壮。

真正让我感动的只有最后的点火和女孩演唱的《歌唱祖国》。

点火方式与我们民族的特点是如此契合，坚韧不拔、漫长持久，随着李宁脚步展开的画面上是各地传递火炬的情形，让人联想到这一年中无数的灾难，甚至想到100年来国人的艰辛，慨叹今日的不易。

《歌唱祖国》给人的感动全来自那天籁般的歌声，原来主旋律歌曲也可以这样演绎，不只是让人热血沸腾，也可以令人心静平和，一些美好回忆在脑海中闪现。

但很不幸，张导又骗了我们。我们今天都知道，那声音是杨沛宜的，一个外表没那么靓丽的女孩，而那个做做样子的小美女得到了一切。

更不幸的是，我们受到的伤害远不及这两个孩子。她们各自从此事上学得一个可怕的规则，即在这个社会，再好的才华也赶不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内在的东西永远敌不过华丽的外表，她们今后的一生都会被这次“双簧”所困扰。

可耻的成年人，为什么在满足自己的欲求时，总是让无辜的孩子替你们付出代价，想想那些地震中死去的孩子，再看看奥组委领导面对质疑时的无耻言论，这一切，何时是个头？

整场开幕式张导用力过猛，美轮美奂但立意不足，他力求展现历史，但我们没看到真正的历史，只看到了历史的闪光点，一如我们的GDP，还有各地耗资巨大的政府大楼。

张大导的心血大概在开幕式上用完了，于是我们看到了一场散乱随意的闭幕式。

事实上，张艺谋自己认为闭幕式远不如开幕式。整场表演毫无主题，杂乱无章，更像一场庙会。

不过，这反而是件好事，运动会结束了，本该是纵情欢乐的时刻，再弄一主题表演实在过于牵强，累人啊。

张导不累了，我们也轻松了。看到演员载歌载舞、运动员互相拥抱、工作人员欢聚一场，我觉得打心里的舒服，放松、随意，这不就是闭幕式的主题吗？

开幕式和闭幕式中，最值得称道的当是焰火小组，他们的工作效果无论如何称赞都不过分，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还有所有参加演出的工作人员，他们展现了中国人吃苦耐劳的特点，在有组织的情形下总能把事情做得很好，好到超乎人们想象。但愿有一天，我们在为自己做事时，也能好得超乎想象。

奥运结束了，我们该回到原来的生活，那些真正打动人心的记忆必将渗入我们的生活，而曾经辉煌灿烂的可能只是浮光掠影。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常在媒体上看到林妙可的脸庞，但在心中总会被杨沛宜的歌声感动。

         本来在写《为中国足球再说句话》，随意翻翻看到了这篇文章《我的苦涩无助的寻子日记［真实记录　每日更新］》，心痛如洪水般袭来。

         网易真是个社会的缩影，既能关心梁朝伟的痘痘，也能做出《百城记》这样厚重的文章，在对敏感言论一刀砍下毫不留情之余，竟也允许这样的文章登上牛博，这等弹性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是，这篇文章份量实在太重，内里盛满的痛楚、愤怒和绝望让每个人都无法拒绝，拒绝做出哪怕是给作者带来一线希望的举动，人类共通的苦难在这一点上汇集，爆发的力量让任何限制都变得无力。

       我情愿相信，网易的此举真是出自良心，这一刻，苦难将hexie打得落花流水。

       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这篇文章，深圳人、潮汕人、广东人、中国人，每一个人都能给他们帮助和安慰。

       http://pgf6481157.blog.163.com/blog/static/791146762008613111744930/?fromTodayFocus

这篇很多人骂啊，但拜托各位骂爽了之余认真读读，光喷口水于事无补。

中国足球队又输了，这次连女足也输了。

输得还不光彩，男足就别提了，没想到女足也被传染了。小组赛后，商瑞华调侃“我们的前锋好，男足应该借去用……”，对日本前，队员张彤甚至放言“日本队烂得不能再烂了，在主场我们死磕他……”，结果呢？商教头的话成了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烂到极致的日本队给了主场作战的中国女足狠狠两记耳光。

于是，球迷们，不管真球迷还是伪球迷，又开始了新一轮毁国足、灭足协的狂潮，有心人还祭起了恶搞大旗，大有把污辱中国足球这一集体狂欢整出新花样，获得新高潮的决心。

但是，且慢，骂得兴起的诸君，在下斗胆问一句，您踢球吗？

凤凰卫视的《一虎一席谈》越来越好看，一帮普通话讲得比我们还好的外国友人在侃北京奥运。一位英国朋友说到：“中国也许会拿很多金牌，但也有些运动确实不行，比如足球。中国现在就是这么一情形，要么你踢得特别好，要么你就别踢……”

黄健翔是真懂足球的，脚下活儿也不错，他说：“什么时候国内踢球的人比“口腔运动员”多了，中国足球就有希望了”。

这两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男足是差，足协是混帐，中国足球是恶心，这些我从不否认，但原因呢？大家是否想过。所谓球员不行，教练不行，足协不行，这些现象可以作为中国足球不行的原因吗？当然不行，现象不能作为同等现象的原因，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尽管我们号称市场经济，实则权力经济，许多方面仍留有计划经济时代的深深铬印，体育尤其如此。

中国的体育机制师从前苏联，举国体制、精英集中、金牌战略、唯成绩论。从国家队到省队，到市县各级体校，有潜力的孩子被选中，从此离开家庭，也离开了正常教育，从此踏上了“为国争光”之路。从1984年参加奥运会开始，金牌战略被奉为“圣经”，主管部门调动所有资源，集中到有希望夺金或夺牌的项目中来，典型项目如乒乓球、体操、跳水等，那些无希望夺牌的项目则被冷落一边，这方面田径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若不是“马家军”的造神运动和刘翔的横空出世，田径远得不到今天的关注，即便如此，刘翔的参赛机会及费用也远远超过其他人。

但也有一些项目因具备一定的商机，被推向市场后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例如篮球和足球。

相对而言，篮球在今天中国的处境比足球好多了，NBA风潮的侵入，偶像文化的泛滥造成了这一现象，即篮球绝对是中国青少年运动的首选，这使得篮球选材的深度和广度都有了保证，才有了姚明、易建联、陈江华、孙悦等一批与前辈选手风格迥异而天赋异禀的选手。而这些天才们保证了篮球联赛的质量，他们中的几个后来的发展（进入NBA）更是极富象征意义，吸引了更多青少年投身这项运动，中国篮球基本上是个良性循环。

中国足球，则是另一番景象。

我第一次看球是1981年，目睹了苏永舜的悲情之旅，第一次踢球是1987年，瘦弱得像颗豆芽的我终于发现，运动原来这么带劲。于是，之后的20年内，足球带给我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两者，不断重复的悲情之旅和永不停息的身体力行。

这20年也是中国巨变的20年，且不提付出了怎样大的代价，中国经济还是增长了，人民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与世界走得越来越近了，具体到体育这块，可供人们从事的体育运动更多样化了。几乎是必然的，足球——这个既无法得牌，又极为艰苦的运动落伍了。

中国足球在中国体育界是最早实现职业化的（1994），足球运动员们一夜暴富。对于这些没怎么读书但体格健壮且腰缠万贯的青年们，醉生梦死、挥攉青春也许是大部分人的选择。从那时起，中国足球就越来越像个酱缸，虚报年龄、假球黑哨、出线豪赌、任人唯亲等种种怪状粉墨登场，人人都想在“市场”这块蛋糕上切一刀，甚至连政府也不例外，于其时我们听到了“足球是大连的名片”，“上海足球是一盘棋”等与职业化背道而驰的做法。在这处黑暗之中，人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不按规矩办事，因为没有规矩，即使有，也没人在乎。

不客气的说，中国足球是中国市场经济的一个缩影，两者的区别在于，后者仍有一班所谓专家在卫道，前者是众叛亲离，万人唾弃。

随着国内市场经济逐渐走向规范，后来职业化的篮球、乓羽等项目，大多从足球上吸取了经验教训，更重要的是，这些项目本身的群众基础比足球更为雄厚，因而发展过程中没有出现过大波折。

除了作为体育市场化的问路石而经历多些磨难外，中国足球更大的问题在于真正踢球的人太少了，而且越来越少。这便是我一开始的问题，到底有多少人踢球呢？

常有人骂“13亿人就挑不出11个踢得好的吗？”

可真上百度查查，结果绝对吓你一跳。“当前在中国足协注册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仅有3万多人。德国是国际足联最大的会员国，注册球员已达551．58万人。荷兰，在1500万人中踢球的就有100万多人；德国足球注册人口有120多万，是中国的40倍！中国的人口又是德国多少倍啊？德国人口是8千多万，中国是13亿，中国的人口是德国人口的17倍，但是德国的足球人口竟是中国足球人口的40倍！！”（注：摘自《一个“普通球迷”对中国足球的综合调研报告》，３万多人这个说法来自中国足协）

“现在全国参加职业高尔夫约在3万人左右，就连打斯诺克的小孩子人数都比踢球的小孩子多”——李承鹏。

汗吧，11个人，不是从13亿里挑，是从3万多人里挑。

足球是辛苦的，一场九十分钟下来差不多要跑一万米；足球是低效的，一场下来累个半死进不了几个球，这与当下快餐文化肆虐的浮燥社会格格不入；足球是极耗资源的，一次得组织几十个人，弄个7000平米的场地才开展得起来，有这么大块地不如盖个房子，GDP涨得更快些；同时拜国足所赐，足球——还是被唾弃的。

所以，足球是注定被抛弃的。

因此，中国足球是自暴自弃的。

我想我已经说明白了，所以拜托各位骂中国足球的，下次您张嘴想爽一把时，先问问自己是不是个真球迷，要真是的您不妨踢一场试试。假如您能顺利招齐一帮爱好者，随意找着一块标准场练上九十分钟，那阵再骂也不迟。

也许，那阵您已经累得骂不出来了。

 真是很久没写了，笔这玩意跟杠铃一样，撂下就很难再举起来。

时间其实不缺，工作上遇到了些问题，徘徊不前，空暇一下子多了起来，于是抽空看了些书，而恰恰是这些书，让我再难提起笔来。

老实说，我对自己的文章一直很在意，不是说它们有多好，而是力求每一篇都尽力做好，为此每次写博都弄得眼冒金星，总让我有负重深蹲时严重缺氧的感觉。当然也有回报，我对自己的文字有些沾沾自喜，比如视角、真诚和可阅读性几方面。

有朋友很赞赏我的评论文章，在当时真让我有种找不着北的兴奋。

可认真读了些书后，自信心折损得厉害。

我一直试图以旁观者的姿态介入事件本身，尽力以平静克制的态度展现其本质，并试图探究其发生的因由、规律及启示，还辅以详实佐证，力图打造一个思考者的形象。

可坏也坏在这上面，介入事件就已代入本身，必然有自己的情绪，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对事物的判断，而缺乏营养的强行思考则极易变为人云亦云，所谓佐证演变为摘抄，事物的本质因不同角度的层层解构而愈加迷离，想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

“在我们竭尽全力自觉地根据一些崇高的理想缔造我们的未来时，我们却在实际上不知不觉地创造出与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截然相反的结果，人们还想象得出比这更大的悲剧吗? ”这是我最喜欢的哈耶克的话，意义可大可小，境界可高可低，尽管我很难读懂那本《通往奴役之路》。

我就陷了这样一种怪圈，竭力将自己营造成一个自己无法企及的幻影，在过程中却不断地接触，吸收、比较，不断发现自己的短处，通往目标的路途越走越远，并且看不到缩短的迹象。你渐渐发现自己当初为自己设计的目标实现无望，甚至背道而驰，那感觉真让人虚弱。

古希腊哲学家兹诺有个关于知识的著名评论，大体是这样：他给学生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告诉学生这分别代表他和学生的知识范围，圈外代表未知，圆圈越大则与外界接触面越大，意味着知识越多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无知，爱因斯坦也举过类似的例子。

我等凡人不指望把圈画多大，但随着年岁增长，圈还是会大起来，只要不把无知当力量，那么对无知的恐惧总会加深，现下正是如此。

读《自由的风格》感受到周国平的认真与激情，读《法国大革命史》感慨于克鲁泡特金的客观详实，甚至读渊田美津雄的《中途岛海战》也为日本人直面失败的勇气而叹服。而以上这些作者的特质都为我所推崇并引为准绳，曾是那个幻影的华丽外衣，不幸的是，奔向幻影的途中我喘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就像那个穿新衣的国王，原来一丝不挂。

失望抒发完了，谈谈希望。

或许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走哪条道都免不了曲折徘徊，坚定不移地一条道走到黑也许是将自己从不断悔恨中拯救出来的唯一办法。没准眼下的挫折感就像兹诺那个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的悖论一样，只是个晃眼的虚像，况且，“地球是圆的，往西走也能到东方”，哥伦布这么说了也这么干了，结果也不差。无论如何，相对于遥不可及，半途而废是更不可取的做法。

鲑鱼终其一生都在逆流而上，回到出生地产卵后死去，人的一生何尝不是如此，在此岸降生，终生奋力游向彼岸，彼岸是什么，何时能到彼岸，甚至能不能到彼岸，我们无从知晓。但我们不游又能干什么？随波逐流吗？那跟浮在水面的垃圾有何两样，这一生可有意义？

发现自己的无知真可怕，一直这么无知更可怕，除了撑大自己的圆圈，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是，思我所知，书我所思，不知不思，我不再妄言。

       奥运要开了，特此转个帖子向其致敬。

       网易高抬贵手，毕竟这是人家天涯上摆着的，虽说这阵大家都难，可也别神经过敏。

       中国的医疗改革已经探索数年，至今仍未有定论，而对于与这项改革最为密切相关的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所能做的，仍然是等待。

冬夜，晚上 10 时左右，北京协和医院的挂号大厅里仍然挤满了等待挂号看专家门诊的人。来自 240 公里之外的河北沧州农民孙明来和头发花白的父亲，穿着臃肿的深色棉衣，蜷缩在蓝色的折叠长椅上已经四个小时了。

25 岁的孙明来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眉毛几乎掉光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去年 9 月，他被发现患有一种肠道疾病，从此失去劳动能力。短短数月间，他曾三次远赴北京协和医院治疗，前後共花费了1万多元人民币，相当于全家两年的收入。

“不能报销。”尽管他已经参加了新农村合作医疗，但是到北京看病超出了报销的范围，协和医院的医生没有说什麽时候能治好他的病，家里的钱能够维持多久更是个令人悲观的话题。在中国内地 1.8 万家医院中，国有医院占 94%以上。全国 80%的卫生资源被集中分配在了人口仅占 30%的城市里。大医院垄断了绝大部分的政府资金、医疗技术和人才。在北京，每天都有近300 万像孙明来这样焦急的患者从全国各地涌入，寻求首都大医院及其拥有的专家们的诊治。

严重的供求失衡导致了大医院门诊挂号“一号难求”，由此催生出“挂号黑市”。与那些倒卖火车票的“票贩子”一样，倒卖医院门诊号的被称为“号贩子”。郭蓉兰是当中的一员，她穿着色彩张扬的大红色羽绒服，嚼着口香糖，每天从下午 5 点开始就站在北京协和医院的挂号大厅里“上班”。她对孙明来父子说：“你们自己排队很辛苦，而且是不会挂到号的。”郭蓉兰说她有专门的人来排队，和医院关系很熟，“肯定能够挂到号”。

郭蓉兰从事“号贩子”的工作已经好几年。她有自己的名片，上面印的是“导医服务”，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职业并不为政府认可，故没在名片上印自己的名字。她熟悉北京每个大医院。“协和的医生就那麽几个，每天能看的病人也是有数的，全国这麽多疑难杂症的患者都往北京跑，能都挂上号吗？”为了解决挂号问题，北京协和等大医院曾试过提高价格。这些医院将顶尖专家组成了特殊需求门诊，挂号费从平均 10 元涨到 300 元左右，但仍难以挡住汹涌而来的患者。据说特需门诊每个专家每天只能看 15 个病人。也就是说，排了一夜拿到第 16 个号的病人只能重新排队。

孙明来出生前，中国内地的医疗状况并不像今天这样糟糕。中国共产党执政之後，政府培养和资助了 146 万赤脚医生、236 万生产队卫生员和 63 万名接生员，这个被世界银行认可的“中国模式”，使得 90%以上的村庄获得了基本的卫生保健，并使中国在发展中国家中第一个消灭了天花和小儿麻痹。城市中，国有企业对职工生老病死给予全面保障。在那个计划经济的时代，中国用占 GDP 3%的投入，便几乎满足了所有社会成员的基本卫生医疗需求。 但这一切随着政府1985年对医院进行“放权让利”的市场化改革而改变。政府对医疗卫生体系的投入仅为财政预算的 17％，世界各国的平均值是 50%。医院总成本中，政府投入只占到6%至7%。为了弥补投入的不足，1985 年，政府出台政策，规定允许医院将药品加价 15%，以弥补政府投入之不足。2005 年出台的《关于城镇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中，还增设或调整了诊疗费、护理费、挂号费，提高了手术费、床位费等，并给予医生更多的物质激励。由此医院运营的动机也由公共服务转向利润最大化，从此“中国模式”名存实亡。

为了增加收入，医院鼓励医生们要求病人进行价格昂贵的检查，开出昂贵的处方药物，医疗服务和药品价格开始以超过 GDP 增幅数倍的速度疯长。据官方公开的卫生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卫生总支出中个人支出的比例，已经从 1978年的 20%增长到了 60%。虽然政府多次下令限制药价，但一些药厂拒绝生产微利甚至亏本的限价药品。

根据 2004 年公布的卫生部第三次卫生服务调查的结果显示，由于医药费高昂，目前内地居民中约有 49％的人有病不就医，30％应住院而不住院。在农村，2003 年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出现之前，农民看病甚至没有任何保障，87%的农民更是完全自费医疗。在城市，对于没有工作的居民来说，参加保险所补贴的费用远远抵不上治疗的花销；而对于有工作的城镇居民来说，参加医疗保险或许能对治疗小病有些帮助，但当他们面对大病时，医疗保险对其帮助不大。所以，对于有能力看病的人，可以通过储蓄和购买商业保险来为自己买健康，而对于城市中的中低收入者和在职职工医疗保险参保范围以外的人，生病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看病难、看病贵”，已逐渐变成一个社会问题。李玲玉今年 60 岁出头，已经退休。上世纪 50 年代，她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像无数奔赴边疆的热血青年一样，从山东青岛被招工到了新疆七一棉纺厂，成了一名纺纱女工。不久前，李玲玉因一场感冒住院7天，前後花了500 多块钱。她每月退休金 560 元人民币，医疗补助 19 元。这点钱只够她吃饭的。她说：“我不敢生病。”

为此，中国政府于 2006 年设立了医疗改革协调领导小组，试图寻找解决方案。卫生部更提出由国家恢复向医院提供补助，全面实现低价、甚至免费医疗的改革模式，重新点燃了很多人对中国计划经济时代的“医疗免费”的怀念。

在李玲玉的回忆中，那个年代虽然要忍受低工资、低福利、高强度的劳动与集体化的生活，但没有失业下岗，没有激烈的竞争，医疗基本免费，没有谁因为看不起病而倾家荡产。 支持这种改革的人认为，诸如孙明来的“看病难”、李玲玉的“看病贵”都是因为市场化改革所致。他们的理由是英国政府只用了 GDP 的 7.7%投入医疗保障体系，实现了全民免费医疗，而实行市场化的美国，政府的医疗投入尽管占GDP 的 15%，却仍有占总人口 20％的人没有医疗保险。这一改革方向被称为“英国模式”。

2006 年 10 月，赞成“英国模式”的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李玲受邀为中国最高决策当局 ―― 中共中央政治局举行的第 35 次集体学习讲课。很多人把这视作官方释放的一个信号 ―― 中国医改下一步将采取“英国模式”。

但是，“英国模式”却并没有因此而顺利地成为医疗改革的主流。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刘国恩认为，中国内地医疗困境的根源，恰恰是因为市场化的改革还不到位，只有彻底打破国有医院的垄断，实行公平竞争，并对每个公民，而不是国有医院进行补贴，医疗价格才会从垄断定价回归到边际成本定价，才能真正保证普通百姓受益。

刘国恩表示，尽管内地国有医院免缴 33％的所得税，但其对病人的平均收费反而比不享有这项税收优惠的民营医院高出 33％以上。北京各大医院平均每位病人的住院费用是每次 1.5 万元人民币左右，甚至超过医疗水平相对较高的台湾。这一派观点所坚持的市场化模式又被称为“美国模式”。去年 7 月，国务院召开全国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试点工作会议决定，所有中国公民都将逐步获得由国家补贴的个人基本医疗保险账户。这已被视为“美国模式”的一次胜利。

但遗憾的是，不管是“英国模式”还是“美国模式”，这个牵涉到内地十几亿百姓生老病死的医疗保障改革体系，迄今仍在摇摆而未有定论。尽管去年 12 月，新任卫生部部长陈竺提出了全新的医改思路，但是，他也没有明言中国最终会选择哪一条道路。

这场医疗保障争论与发生在中国其他领域的改革和角力一样，充斥着对商业化的反感，对贫富分化的愤恨，对政府包办一切的怀念，各种方案背後也纠结了不同政府部门、利益集团的私利。

夜里挂号大厅的人特别多，有点混乱，甚至还有人打架。郭蓉兰始终没能说服孙明来一家。她的"挂号服务"每次收费 300 元人民币，再加上医院规定的特需门诊的 300 元挂号费，几乎相当于孙明来全家一个月的收入。

孙明来静静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满屋子等着挂号的人。他的对面是北京最繁华的购物中心―― 东方新天地，那里闪烁的霓虹灯已经渐次熄灭。医改的争论对他和这个屋子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孙明来说：“我希望能够挂到明天的专家号。”

       谢谢各位博友的关注，我的文章居然发不出来，现已转到新浪网http://blog.sina.com.cn/u/1504862163，有兴趣的朋友请移玉步。

       顺便向网易竖下中指，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很久没动笔了，先来篇转贴热热身。

这是朋友发来的邮件，其实吧，内容跟我们这些老愤青平日的感觉差不多，但毕竟出自洋人的“金口”，故转来一览。原贴题目叫《老外游广州很困惑 上厕所竟受到礼仪小姐热烈鼓掌》，有地域歧视之嫌，且无法概括全文，故改作此题。

十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就受到了中国朋友格外热情的接待，对此我感激不已。不过，感激之余，我心里头也有些许困惑。不难预见，在三个星期後的奥运会期间，中国人的热情好客将会空前地展示，那时来北京参加奥运会的老外们可能会跟我一样， 产生一种感激与困惑交织的复杂感受。 　 

我第一次来北京是1998年6月。那时我刚从大学毕业，准备在北京师范大学花两个月学习汉语。在飞机上我认识了一位回国过暑假的中国学生，他对我非常热情。“有人来机场接我，我们顺道送你到北师大吧。”他说。 

出了机场之後我发现，来接机的不是他父母，而是一位司机。後来我才知道，这位年轻人的父亲是解放军某部队的将军。 

我们开出机场高速路时，他说需要先下车去参加一个活动，但司机会把我送到北师大。这位司机真的很热心，载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大圈，直到找到我宿舍楼之後才离开。我非常感谢他，不停地用不标准的汉语说，“写些！”（那时我汉语很差，“谢谢”这句话都说不好。） 

一提到中国军队，很多西方人或者会想到解放军在朝鲜战争（中方称为“抗美援朝战争”）中强悍的表现，或是联想到一长列坦克的画面。但我与中国军人的第一次真正接触，竟是如此愉快——他们派车载着我在北京逛来逛去。 

这说明直接的人际交往是很重要的，它能增进人们的互相理解。除此之外，它还能说明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人好客的复杂性。那位学生和司机在我初次来中国时给了我异常热情的帮助。但是，感激之余，我也有些困惑：他们用公车送我合适吗？送一个老外穿过半个北京城，花费的油钱让纳税的中国老百姓出，这说得过去吗？ 

我之所以有这些想法，是因为我父亲也是一个政府公务员，在美国一个州立公共卫生部门工作了三十年。虽然有段时间政府给他配了车，但我们家很少沾这个光。当然，中美的经济政治体制差异巨大，而且中国各级政府近些年来的确下了力气整治滥用公共资源的现象，比如公车私用。 

对中国人好客方式的困惑，我还想举个例子。也是在我到达北京的第一天，我们把那个学生送到一个餐厅门口，我发现那儿站着长长两排迎宾小姐，都长得年轻漂亮，穿着清一色的绿色紧身裤。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惊诧不已，还以为是自己因为时差产生了幻觉。 

後来我才了解到，迎宾小姐在中国各地都很常见。与其他地方比起来，“礼仪小姐”或“迎宾小姐”风气之盛，人数之多都是中国独有的现象。 

为什麽让成千上万的年轻女性站在餐厅会馆门口迎接顾客呢？这背後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客人们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性欢迎他们。似乎大家认为，门口站立的迎宾小姐越多，越能显示主人的热情。 

有一次我在广州参加一个正式场合，那儿的迎宾小姐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 她们站在大厅和洗手间之间，有人教她们在我们每次经过的时候都鼓掌表示欢迎，好像我们都刚刚表演过精彩的小提琴独奏一样。 

“别，请别鼓掌，这是个大错误。”我尴尬地跟她们解释说，“我只是去上厕所，完全没必要这样。”不过这让她们的掌声更热烈了。 

我每次遇到无处不在的迎宾小姐，忍不住会想：把这些女性当成花瓶式的摆设，让她们没完没了地站着鼓掌欢迎顾客（大多是男性），这是不是对她们缺乏尊重？而且，这是不是太铺张浪费了？如果这些女性去从事其他产生实际效益的工作，是不是对中国社会更有好处？中国经济也许能增长更快？也许中国可以考虑出台一些法律，要求雇主给迎宾小姐提供椅子和学习资料，在没有客人进出的时候，这些女孩可以坐下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总之，对一个像我这样在西方文化背景里长大的人来说，这种热情待客的方式非但效果不佳，反而会有负面作用。 

谈到这里，我想说说奥运。因为我觉得中国在筹备奥运会时，可能忽略了一些文化差异问题。比如说，很多老外想不明白，为什麽中方那麽注重奥运开幕式。 在一份中国政府印制的材料上， 谈到“高水平奥运的八个标准”时写道，“精彩的开幕式是奥运会成功的标志。” 

真的吗？谁说的？现代奥运会创始人顾拜旦说过这句话吗？我对此很疑惑不解。大家好像都特别在乎开幕式。在我眼里，它就像是众多迎宾小姐，长长地排成两列，在我们能够看到真正的奥运会——体育赛事——之前，我们不得不穿过她们排成的队伍，还得对她们的工作表示欣赏。 

真的，你可以用“一排排的漂亮女郎”这个比喻来形容北京的奥运建设：在火炬传递路线上新修的建筑，在二环沿线上兴建的绿地。他们不都像是一排排漂亮女郎吗？ 

也许你会问，美化市容有什麽不好的？是的，没什麽不好。西方人并非不欣赏中国为筹备奥运所作的巨大努力，但是我们更关心中国为那些肤浅的炫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尤其是当官方试图说服人们，所有这些代价都是为了“向世界展示中国的面貌”，是必需的时候。 

这次奥运会上将有很多千挑万选出来的漂亮女孩。她们的言笑举止都经过严格训练，将会在颁奖仪式上一丝不茍地捧出奖牌。我想，与其让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捧出奖牌，还不如让那些为了奥运牺牲最多的人来做这个工作，比如那些因奥运场馆建设房子被拆迁的居民，那些在奥运工地上抛洒汗水的农民工。 

其实，拿着微薄薪水的农民工，却是真正的奥运英雄。让我们期待奥运时他们的付出得到正式的认可。不过即使那时受到表扬，他们可能也没有机会听到了。我从与一些农民工的交谈中得知，他们在奥运期间将被遣送回原籍。我认为这个做法很不好。农民工是北京不可或缺的一个群体，他们的辛勤工作让这个城市得以运转，没有他们，北京城不是真正的北京城。正是这样的“清理”工作让很多外国友人对中国的热情好客疑惑不解。 

中国为筹办奥运已经做了令人赞赏的工作。作为外国友人，我们欣赏北京为了我们的安全所做的努力。但是，没有必要把北京弄得再漂亮、整洁、完美些了。至少在我所认识的许多外国人眼里，北京在这些方面早就做得足够好了。 

而且，我想对所有中国的迎宾小姐们说，我欣赏你们为了热情接待客人所做的努力，我批评的是一些制度上的问题，并非针对你们个人。不过，在客人去上厕所的时候，你们最好还是不要鼓掌。（完） 

翻译：樊林君 审校：包立德/王丰 

包立德(Alexander Brenner)自耶鲁大学毕业後来华，曾在广州中山大学任雅礼协会教师，并在南京大学-霍普金斯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攻读硕士学位。他还曾任当代国际事务研究所的研究员，在中国和国际媒体发表多篇文章及评论

“快更新，快更新。写博不要偷懒！”Daidai如是说。

开完会，得知太太又要加班，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吃饭洗漱再陪儿子下去玩。儿子的体育成绩全班倒数第一，这让我深感负疚，该是狠抓一把的时候了。

儿子的协调性很成问题，一个投掷的姿势教了上百遍仍不得要领，倒是我满头大汗的样子激起了广场上所有小朋友的同情，纷纷跑过来自愿给儿子充当示范。

不得不承认，孩子们做老师比我强多了，儿子的动作有点靠谱了。

回家给儿子洗完澡，安顿下来，匆匆上网瞄一眼，看到了Daidai的话。

写博真是个挺累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古龙说过：“一瓶醋晃不响，没有醋也晃不响，只有半瓶醋才晃得响。”

俺就是这种人，以为读了些书，其实没上道，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观点，却未形成完整的思想体系，遇事乱发炮，看似唇枪舌剑，实则尖酸刻薄，凑近了瞧显得头头是道，拉远了瞅是人云亦云，整个儿一悬在半空，左右不是，前后不济，上下不沾……

一句话，常觉着肚里没货，生不出来。

   于是惶恐，开门就是店，是客就得接，为了不丢人现眼，只好竭尽全力。每每写篇东西，先得有些感受，接着搜集资料，还得集全了——最烦那些个“他们说、有人说、曾有名人说”这类语焉不详的偷懒话，是谁就是谁——要引用就注意版权，再下来酝酿情绪，定了神就动笔，写完不看，照发。

唉，王跃文在《国画》里说，“这五粮液真他妈是个好东西，男人越喝越像男人”，要说这博客也真他妈是个好东西，越写越觉着自己是个文人，登了几次牛博之后，越发忘乎所以，从自卑直接爬到自负，文字谈不上颠倒众生，心态却已扭转乾坤。

尽管小熊医生告诫俺“不要有目的地写作”，仍不由自主的跟着欲望走，提笔就想扬名立万，上不了牛博就满肠不忿，由是越写越功利，越写越俗气，以至于干起了追逐热点，剑走偏锋的勾当，直奔堕落而去。

可惜，小丑成了A角仍大红的，印象里只有演phantom的Michael Crawford(人家演之前已拿过奥立佛奖)，没人时自己掂量掂量那点所谓“才华”，觉着跟人MC比是卵子比天子。

因而感到气妥，不想写，不愿写，不敢写，怕现了，更怕写成一俗人，跟网易上常登的那些矫情之作一样，沆瀣一气。

幸而有朋友在，告诉我，“不要担心，即使写成垃圾，也是真心流露”，加上Daidai的催促，终于有了点收拾心情的意思。

还是写吧。

传递思想仍是首要之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文能穷人亦可富人，偏激也好，冷静也罢，人总得花点时间认真思考些问题，想完了归纳出来便是留存于世的痕迹，不管深浅，这就是财富。

况且在这个激进的年代，物质的丰富与思想的贫瘠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暴富、炫富与仇富并驾齐驱，以至于我们觉得自己越来越穷，外国人却不断惊叹“中国人太有钱了”。

“在社会演进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避免的，使其成为不可避免的是思想。”（哈耶克）

兜里的是票子，脑子里的可是金子。

不为博取关注而写，免得给自己太大压力，广东人说“多大个头戴多大个帽”，小头戴个大帽不仅重，还会看不见。

晚上，太太告诉我，其实在场的孩子都很羡慕我们儿子，我“哦”了一声，心里却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我该更关注身边的一切，不仅仅在博客上。

小萧的专辑没有想象的好。

他很努力，但华纳太市侩。

原本我期望听他的摇滚，但只听到一首半，其余都是些不适合他的情歌。

要说华纳不重视也冤枉，找了一帮当红炸子鸡给他写歌，什么曹格、阿沁、阿信、吴青峰之流，问题是他们写的歌只适合他们自己唱，并不是萧那一路。

相信华纳也知道萧的优势在于爆发力，但对华纳来说，突出他的特点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唱片卖得多。真要给萧做出张摇滚专辑，谁听啊？

市场经济必然导致商业化的操作，唯利是图谁也免不了，因而那些坚持理想的人难免命途多舛，有博友提到喜欢Beyond，黄家驹的悲剧不正昭示了理想的幻灭吗？

顺便扯扯黄家驹，他活着的时候，我也喜欢Beyond，《无悔这一生》，《阿拉伯跳舞女郎》、《昔日舞曲》、《逝去日子 》、《光辉岁月》、《海阔天空》……好歌太多了，上大学那阵天天在洗澡间唱，人人都夸我声音高亢，唯一不如家驹的是少了点苍桑。

家驹有才华，这点连崔健都不否认，家驹有理想，那首写给曼德拉的《光辉岁月》算是个证明，家驹还有一把难得的声线，长得也对得起观众，但不幸的是，他生在香港。

香港是什么？香港是自由港，是金融中心，是亚洲的纽约，东方的不夜城（谁跟我提上海我跟谁急），但它不是东方的维也纳，不是中国的巴黎，跟艺术绝缘，还被贴上“文化沙漠”的标签。香港人民走路快、吃饭快、爱得快，散得也快，一门心思想着赚钱，哪有功夫关心他人诉求。一次跟港方谈判时，有位天文台博士跟我说，“香港人都忙着为李嘉诚打工，谁会有心思去听歌剧。”

因而黄家驹要做出妥协，《大地》、《喜欢你》、《真的爱你》这类大众流行歌就是妥协的结果，其实早在86年，他们进军主流乐坛时就有了思想准备，那一年Beyond推出的专辑叫《再见理想》。

其实，我以为Beyond里最坚持摇滚路线的应该是黄贯中，这个把吉它玩出花来的男人在家驹死后确实走了一条另类的路线，算是个有理想的人，尽管找了个没什么素质的女友。

当然，他不是家驹，不需要为整个团队负责。

黄家驹的一生真像一出理想主义者的悲剧，世界是现实的，香港偏偏是最现实的，如果曾有理想（我不是指赚大钱那种理想），要么放弃，要么幻灭，要么……离开。于是，Beyond去了日本，于是我们听到了喜多郎编曲的《长城》，更听到了他总结近10年人生历程的《海阔天空》。

可惜，那是绝唱。

93年以后我不再关心Beyond，但还听听老歌。

后来连老歌也不听了。

直到几个月前，跟朋友试车，车上放着一首《农民》。

我突然想起那个长着一副娃娃脸却有着一把苍桑声线的男人，如果活到现在，他该46了。

还有那些我在洗澡间里吼过的歌。

晚上去唱K，一通乱吼之后，我点了一首《情人》。

“…………

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

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

…………

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你与我之间有谁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

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

…………”

刘卓辉的词写得真好，他真不该生在香港。

回到小萧的专辑，专辑里《王子的新衣》还是不错，副歌部分颇有摇滚味道的高音令人动容，最后一句嘶吼更是整首歌的最高潮，甚至是整张碟的精华，摇滚小萧惊鸿一瞥。

小萧还算幸运，毕竟生在了看重个人才华的台湾，估计不会混得像黄家驹那么悲情，但华纳的制作可不是个好苗头，看那架势是想杀鸡取卵，赚一把就算，管他以后如何。

也许这世上悲情的东西总是相似的，

走的彻底走了，新的还在混，愿家驹好生安息，我已经把您的碟放进车了，会不断重温，我没能力像黄舒俊那样为杨明煌写一首絮絮叨叨但又注定不朽的《改变1995》，只好拣几件重要的告诉您：

你走后的第十五年

你熟悉的肥姐闭了眼

“波是圆的”伍晃荣也陪她归了天

说咱们丑陋的柏扬再没出院

大陆少了个章含之，死前被前夫批得身败名裂

香港升起了红旗改叫特别行政区

新机场离港岛越来越远

乐坛那三个人只有谭校长还活在25岁

四大天王里刘郭成了影帝却仍然未婚

精英们高叫民主六四仍是动乱已没人关心

只有你认识的老崔还在给我们一点颜色

大陆表叔们涌去时代广场和迪斯尼乐园

港币不如人民币值钱

今年中国要举办奥运

天灾人祸却不断纠结

香港有人因藏独被捕

这边雪灾、股灾、车祸接连

地震没完却已洪水不绝

互联网越来越普及

沟通却越来越难

美国人还不起钱让全人类倒贴

打着伊拉克占着阿富汗

却仍抓不住基地老大恶梦连连

通货膨胀油价高涨

你关心的第三世界卖起了能源

世界难民仍在增加

非洲孩子的境遇跟你走时没多大改变

曼德拉过了九十大寿

两个山地小国搞起了民主普选

再多的事情我一时想不起来

一会还要看球熬夜

这世界纷纷扰扰其实一成不变

我们有理想大都无法实现

没有傲世才空有傲世骨

其实都抱着入世心在打鼓

你的1993我的2008

你永远31而我已快35

15年后我们仍旧怀念你

为你的歌也为我们已逝的青春

突然接到朋友短信，告知我已在香港买到萧敬腾的新碟，马上寄过来。

不知如何形容当时的感激，一直以来都很怕麻烦别人，尽管对JAMS的新专辑很期待，也只是提了一次，不曾想朋友如此记挂在心，每次去港都有留意，刚出来不到一周就买下，而大陆还未有引进。

被人牵挂是多么幸福。

第一次看到小萧，是台湾《星光大道》（我一直很排斥这类节目，深恐降了品味，自贬身价），他来踢馆（挑战），唱《背叛》。很有个性的发型，敏感纤弱的外表，但一开口……上帝啊。

相信每个看过他唱现场的人都会为之折服，嗓音浑厚，金属质感，手势有力，富有感染力，整个演唱气势磅礴，高潮部分的高音更是让所有听者无比震撼，仿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但仅仅唱得好不会打动我，这世上唱得好的人太多了。

音乐、文字、电影等等艺术形式于我而言都是思想载体，如无法传递思想，那就是徒有其表的空壳，如传递的是些无病呻吟或自我意淫的东西，那跟垃圾车有什么区别？谁会喜欢空壳，谁会爱上垃圾车？

“现实像个石头，精神像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有生命。”老崔这话说得多好。

因此，我喜欢摇滚，我觉着这才是真正的宣泄，唱着把话说出来，甚至淋漓尽致地吼出来。

而凑巧，萧敬腾也是个狂热的摇滚爱好者。

看他在PUB驻唱，上节目唱，无论怎么唱都有那么点摇滚味，人人惊叹他的爆发力，但仍没看到最顶峰的他。直到有次一帮PUB歌手一起上节目，大家轮流表演。（这里插一句，台湾的PUB歌手跟这边不大一样，国内的驻唱者也有很多唱得棒的，或深情或激昂，但风格大同小异，跟我们的教科书差不多，宝岛那边毕竟腐朽多年，PUB歌手都有自己的鲜明特色，拥有固定的听众群，这个以后会详细说。）前面的有唱民谣、爵士、灵歌的，一个比一个抓人，最后小萧登场，唱摇滚，唱他的偶像（俺也很感冒）Bon Jovi的“It’s my life ”。

哇，这才是真正的萧敬腾，狂野奔放，无拘无束，那崩紧声带吼出的一个个重音如同大槌般敲在我们心上，震憾哪，此后几天我还老回味那几句嘶吼。

多少年没见过把摇滚当心声的歌手了。

这小子才20岁，平时沉默寡言，害羞腼腆，但只要一唱歌，整个人立即变得光芒四射，像赫拉克勒斯般充满力量，那种弱小与强大之间转换过于突兀，诡异得让人着迷。

他几乎是为唱歌而生的。

如此特异而强大的歌手，怎能不让平日循规蹈矩而内心蠢蠢欲动的我为之倾倒。

好了今天先写到这，这张专辑刚听过一遍，不好置评，出差回来接着扯。

       昨天下午接到电话，斌斌来广州了。

       当时正开会，一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争得面红耳赤，主任甚至因为我们的反驳激动得手指抖个不停，烟灰洒得一地都是，如火如荼的场景宛如革命小将的真理辩论，催人奋进。

       我发了个短信给所有在广州的同学：“班长来了，各位同学可否共进晚餐？”

       居然两分钟内收到6条回复，5人确定参加。

       晚餐在母校附近的实惠坚，好地方，有朋友来广州建议去那，实惠、真（坚）材实料。

      同学一起，不免又回忆起校园往事。

      听说现在生物系党支部书记是以前我们的实验老师，大家感概起来。那时实验老师刚博士毕业，要求极严，我们男生吃了大苦。峰说当年抄妙的实验报告，中间抄漏了一页，发回来只有一个愤怒的大红叉，直接纪录为“0”分，妙说那算啥，红以前考试时抄玫的试卷太紧张，连玫的名字都抄了上去云云，众人大笑。

       峰问我是否记得当年动物学考试，两人坐第一排还递条子，结果被发现的事，我说记得。当时我俩的试卷被另外处理，但最终没处理，因为我们卷面分数分列倒数第一、二名。

       笑话归笑话，当年生物系的两个专业中，我们环境学还是很牛的，以乡下了弟为主，入学分数奇低，但刻苦程度第一，一个学期下来，俺们的倒数第一可以在另一班中排个中游。

       不幸，那倒数第一常是我。同学们都很善良，他们选了我做学习委员。

       之后就是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刻苦成才的老套故事。

       大学时光真是金色年华，大家初通人事，全无压力，却有无限的精力，不尽的青春可供挥洒，也有无数的理想、幻想和妄想用以消磨时光，两者之间形成了幸福的平衡，以致于四年过后，大家发现都他妈挺充实，但其实啥也没干，暗自感叹没碰上个风起云涌的英雄时代。

       饭后四个男同学到滨江路一间叫“伊度”的酒巴喝一杯。

       酒巴环境一流，客人轻声细语，流动的江水尽入眼帘，可惜音乐居然是电子舞曲，不靠谱。

　　斌斌脖子上有条很长的疤，是去年割除甲状腺肿瘤留下的。我们的班长这些年不大顺，好不容易混上个副队长，局里出了事，抓了一半人，判了五个，所有提拔都作废，现在上一级机关里混日子。他强调：“没沾上事就好”。

　　尧哥做环保生意，农民出身的他惯于隐忍，现在做个合伙人也很知足。不过说起环保部门也有一肚子苦水，年前帮个企业处理废水，监测站总测不合格，后来甚至设法换成了自来水，还是不行。这就有问题了，他想着也没少塞钱，怎么还不行，经人指点，原来是录数据那人没得好处。

　　操，小鬼难缠。

　　峰混得还行，眼下正为提处长发愁。峰白净帅气，一副学者派头，酷爱读书。我们中学大学都在一起，我看金庸时他已读起卡夫卡，我喜欢余华时他已研究起康德了，我甚至怀疑，该不是我满地乱爬那会儿，他已经捧着《儿童时代》看得津津有味了。

　　峰去年本有个机会上，节骨眼上母亲查出癌症晚期，他每日在单位与医院间奔波，没有心思再顾及其他。终于母亲大人撒手西去，处长位置也花落旁家。

      快11点，斌斌说：“都成家了，回吧。”于是散去。

      雨不停地下，突然觉得车内的冷气特别冷，哎，35，真的老了。

CCTV直播室里，刘建宏最后说了句：“终于解脱了，不仅是中国足球，还有中国球迷！”

中国队终于输了，天津水滴球场那绿得碜人的草地上，红色队服红得如此诡异，那些披着国旗颜色的男人们，此刻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比较郁闷，足球的盛宴开始了，我却没法享用大餐。

由于不堪忍受垄断的机顶盒收费，不想被珠江卫视强奸两次的我拒绝了在卧室再装一个机顶盒，但这些天因为房间闷热，老人又不许开空调，天天要睡在客厅里。于是被迫跟EURO绝缘。

只好看看国足。

哎，不如不看。

赛后的网友评论很多经典，充满黑色幽默。比如“XX人民发来贺电恭喜中国足球队提前一轮出线”，“终于输了,妈的 害的我为伊拉克担心了一个多小时...”（中国队先进球），“珍爱生命 远离国足”（为球迷），“终于死了，像割了盲肠炎那么爽”，“2008年中国很多不正常，只有中国足球还算正常”……

但最触动我的是一位湖北网友的评论。

“一次又一次的对中国男足充满着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去承受俨然失去心爱的人一样痛苦。

作为球迷，总是对他们有着希望和心底支持。

作为球迷，总是恨铁不成钢！

作为球迷，总是失望最后去掩埋希望。

这种心里征途，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轮回。

更可怕的就是，我们依然无法看到中国足球强大的希望。”

你试过被爱人抛弃，甚至是反复抛弃吗？对中国球迷来说，恨爱交织，不离不弃，反复受辱，身心俱疲，这种炼狱般的痛楚如同胎记般印在他们身上。

还记得上一次为中国男足欢笑是什么时候？02年的抽出世界杯吗？那后面仿如报复般的三场皆负，净吞九蛋的耻辱之旅可曾让你觉得，之前的欢笑跟年少时的感动一样廉价。

于是，我们不断追随，不断受辱，不断发誓永不爱他，却又不断为其牵肠挂肚，结果总是惊人的一致，中国足球吐出一口事后烟，不屑地对蜷伏在床角痛哭的中国球迷说：“你丫自找的。”

自取其辱，成了中国球迷的宿命。

一了百了以后，谁来为之负责？

各种各样的怒骂、嘲讽、分析已充斥媒体，对象不外乎足协、教练、球员等。

网友们一如既往的攻击球员教练，主攻仍是下三路，不外乎腰里的钱袋，腰下的话儿以及脚下的活儿。

网易总结了足协的五大罪状，从教练安排、插手球队到亚足联的人事变动，不可谓不全面。

连刘建宏都在解说时炮轰足协的准备工作。

中国足球真是个怪胎，所有的问题都像个畸形儿的体征一样让人一目了然，全国人民在痛苦之余也都不遗余力的揭其丑陋，并在揭露的过程中体会到了先知临世般的快感，而相关部门在这一块上也异常大方，允许人民对中国足球进行肆意攻击，甚至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中国足球成了中国“球医”们的解剖试验体，中国足球领受了全国球迷的匕首投枪，中国足球承载了全国人民很大一部分的愤怒与失意。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足球其实令投身其中的人体验到了肆无忌惮的快感，其过程中的全民共讨，无限制攻击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心底做坏人的愿望，而其中所隐喻的民意、民权、民主概念更是抚慰了普罗大众极端的渴望。

那我们应该感激中国足球，感激其给我们带来的耻辱吗？

其实很简单，有人痛苦，有人感激，有人痛苦仍需感激。

中国球迷很痛苦，但仍乐此不彼，因为痛并快乐，不爽以后可以骂得很爽，还有很多人一起爽，集体的意淫肯定能比独自意淫获得更高的高潮。所以，我们痛了又爽了，骂过娘后还得叫声好。

球员、教练们很痛苦，且不管他们拿钱或泡吧时爽不爽，但代表13亿人的压力和全国球迷的骂声足以让他们崩溃。况且杜伊也曾让我们为其高举进攻大旗高声叫好过，而在场上，韩鹏等人展现出的铁血精神仍值得一赞，郑智等老队员无望的命运悲歌也让人为之扼腕。他们其实跟我们一样，也被暗流胁裹，无法主宰自身，甚至更惨，连悲鸣都不敢，只能选择沉沦。

拼至头破血流的韩鹏仍不断用头球冲击对方，但两次均被对方在门线上顶出，回天乏术。

拼尽全力的场上队长郑智，球员命运的代表。17岁就入选国家队，却因东家的变动差点毁掉。当年大连腾毅甩卖球员时为其标了高价，在“宁愿废了，也不能贱卖了”的习惯思维影响下，郑队长愣是两年没球踢，直到贵人朱广沪的出现。

 足协官员们也痛苦，先别质疑其在联赛中黑了多少银子，任何一个人放在这么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都不会好受，况且没有了“官官相互”的法宝，这里就是中国体育狂飙突进时留下的阻击部队，是注定要牺牲的。足协专职副主席的另一个名字就是“替罪羊”。

因此，别老盯着足协、教练、球员了，“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还在主席台”，中国体育的举国体制和唯成绩论才是一切的根源。

看看中国足球甚至中国体育中那些为人所诟病的一面，成年队员谎报年龄参加少年队比赛，不惜腰斩联赛赌出线，比男人还强壮的“四朵金花”，要血检就无法参赛的“马家军”……丑陋现象的背后是更丑陋的因素在作梗，一切都是为了金牌和出线。

足协这种表面社会，实则官方的机构更是深受其害。每一任领导跟任何中国官员一样，只能唯上，要出政绩，并且在任期内。怎么出，对中国足球来说，就是出线。

尽管中国足球队穿着鲜艳的红色，但中国足球是如此孱弱，要在几年任期内放这等卫星靠中药调剂是不可能了，难道还真从娃娃抓起吗，直接吃伟哥好了。

问题是这西药的作用不好掌握，用了这么多届也就成了一次，还是靠着自己的手指。只是如此不断的轮番硬来，再硬的腰都折腾断了，再红的血也给漂白了，回头一看，什么足球场地啊，青训体制啊，职业联赛啊，甚至中国女足都已奄奄一息。

中国足球如同一块用了过量化肥激素的土地，已经板结并盐碱化，很难再长出好庄稼了。

其实眼光再放宽些，在唯成绩论的领导下，从举国体制土壤中生长的中国体育早已成为ZF的最大形象工程，在这种环境下，谁任主席，谁任教练，谁来踢球，结果都早已注定。

咦，是不漏了谁该感激呀？

当我们不断为奥运金牌欢呼，平时却看不起病时，我们能够骂骂中国足球过把瘾，日子还觉着过得挺爽，您说，谁该感激中国足球呀？

       首先要感谢各位网友的评论，例如四川网友，显然是看懂了我文中的每一个字，谢谢。

       其次仍要感谢网易。网易不容易，先将我的《反思（二）——那些调零的花儿》放上牛博，既而开始删除博友们的评论，最后干脆整个删除干净，粗暴如图书馆中品格低劣的读者，看到别人书中自己心仪的页面便一把撕下。

       我不怪网易的编辑，之前他们敢将此文放上牛博可见其良心、胆量，其后的压力可想而知，面对诸多博友越来越犀利的评论，要么慌了手脚，要么接到强令，最终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几天前跟一班同事闲聊，有哥们问我们谁是这次震灾中获利最大者，我等哑然，他说是某常委。

       细细思量亦觉有理。但凡重大事件面前，我宣传部门历来都是冲在最前面，决定宣传基调，确立媒体立场，占领意识形态，指导大众发音，力求做到全国人民只听到一张嘴说话，用一种方式思考，得出一种结论，最终则只能用一个声音发言。为此，相关人员严防死守，围追堵截，夙夜不眠，可敬可叹，其劳累艰辛不输现场救护人员。

       具体到网络，则是网特横行。他们擎着“爱国”的大旗，喊着“大局为重”的口号，挥舞着鼠标键盘向各大网站、论坛扑来。他们都是神行太保，足迹遍布网络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火眼金睛，不放过任何一篇存在敏感字眼的文章，他们决断果敢，不符合形势的所有文字都被手起刀落……

       这样的作风，这样的效率，只有一种动物能与之相比——蝗虫。

       他们与之类似的复眼已经高效到只需分辨两种色调，红与绿，后者无疑像营养般吸引他们，必要噬之而后快。其工作成绩是如此突出，网络不再龙蛇混杂、良莠不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燎原，各大网站统一为宣传栏，传颂着一样的感人故事，无数论坛升华为圣坛，除了礼赞就是一派静谧。

      勤劳的人啊，如此卓有成效的工作面前，我们除了钦敬还是钦敬，除了景仰就是仰止，即使如高山流水，延绵不绝仍不足以表达我的膺服之心，我不得不为之再向你们竖起我的姆指。

      当然，这仍不够，那么我只好加上中指。

      早先曾将《天堂梦》投稿，被委婉告之“格调不合时宜”，其时仍不以为然，现在真要感谢树兄的提醒，让我对享受如此待遇有了心理准备，不至免冠徒跣，以头抢地。不过以我等修养，也断做不到拂之一笑，只好老老实实再发一遍，以示其未死。

      文章不过是思想的载体，再扯远点，就是记事的绳结（博友语），当它带着我的想法来到世间，并且有那么多人看到，甚至读懂，它就已不辱使命。即便过后遭遇不幸，不幸中亦存大幸，毕竟车子坏了，人还活着。

       感谢所有点击我文章的人，感谢所有留下评论的人，感谢所有关心我车子命运的人，谢谢关心，我还有很多辆新车。

——写在六一儿童节

今天是孩子的节日。

儿子几周前就问我们打算怎么跟他过，并强调“那天是我的节日，你们要听我的话喔。”

是的，是你的节日，你是我们的未来，是“祖国的花朵”，只是，今年这个节日，我们无一例外的会想到那些震灾中的孩子，那些凋零的花儿。

因朋友的推荐，我再次捧起了《南方周末》，于是看到了《大地震现场报告》与《再报告》，这里引用其中的一点资料：“截止至5月14日，教育部门不完全统计，校舍倒塌6898间（重灾区汶川、北川数字未包括）”，死了多少孩子？“新的数据还在统计中”。

只怕这数据得统计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不掺太多水分，绝对是一个可以掀起波澜的数字。

《南方周末》显然比以往聪明多了，晓得收起畅所欲言的锋芒，代之以娓娓道来叙述，总算是明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但这平静的叙述中也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因为它反映了真实，如果你认真阅读并思考，那你绝对会看到残酷的真实，一如贾璋珂的电影。

文章中讲述了几个焦点倒塌学校的建筑过程，尤其是独此一座（倒塌）的绵竹市富新二小、聚源中学和东汽中学，前者将学校倒塌的悲剧推至极致，一把扯去了还在推诿责任的相关部门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后二者则反映了政府与组织在对待建校问题时的扯皮拉筋，以致最终悲剧的发生。

想想也觉得怪，谁都在为自己辩解，谁都很无奈，谁都有问题，谁都情有可原。

这让我想起一句外国俗话，“爸爸告诉我，所有的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钱。”

这些学校的建校时间多在八九十年代，那是个什么时代呢？是教育部改革，是教育产业化的启动年代。

“1978年至2003年的25年间，我国行政管理费用已增长87倍。”

而我国的财政性教育支出呢，1991年为2.85%，到了2001年，却下降到了2.3％。而世界各国教育投入占GDP比重在1985年的平均水平是5.2%，发达国家是5.5%，发展中国家是4.5%，

“从1993年以来，财政教育性经费占ＧＤＰ的比例达到4%的目标反复在各种国家教育发展政策和规划中被强调。但近三年来，我国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占ＧＤＰ的比例始终徘徊在3%左右。”

如果有了足够的钱，绵竹市政府就不至于跟东汽公司就建校费用纠缠8年，孩子们可以早几个月甚至几年搬进新校舍，这会救下240多个学生；

如果有钱，富新二小不必使用复印的图纸施工，并且被乡里改了又改，建筑队就不用长期垫资，尽力压缩成本，教学楼就不会成为唯一彻底坍塌的建筑，这又可以换回127条小生命。

如果有足够的教育投入，四川省就不会“一直到2005年底，尚有“普九”债务81亿元，至2007年底还有约40亿元”，就不会出现“这实际上是最低水平的运转——只要能把学生装进一个房子就行”，那又有多少花儿不致凋零？

（说起“普九”也真让人生气，政府一方面强令各地“普九”建校，一方面又不给够钱，这不是典型的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吗？）

当然也不是有了钱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各级政府克扣、挪用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太离谱大家也就认了；官员们的亲属成立建筑公司，包揽了建校工程，偷工减料也是“正常”的，只要不太过分也就算了；监督验收虽不敢奢望，但只要干了活，面子过后稍微抠着点儿里子也就过得去了。

可现实是残酷的，各种“正常”与“过得去”汇集的结果只能是不正常，过不下去。

可确实是没钱吗？不见得。

再看看这些数据“2007年中国ＧＤＰ增长11.4%，经济总量超过24万亿人民币；同期财政收入达到5.1万亿，同比增长高达32.4%。如果再算上国企利润1.62万亿、罚没收入1.67万亿、土地收入1.2万亿、社保收入0.8万亿等等预算外收入，中国的财富增长43%跑到政府财政的腰包中去了。著名学者陈志武在《政府有多大？》中写道：2007年中国财政税收相当于3.7亿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12.3亿农民的纯收入。也就是说，政府一年花的钱等于3.7亿个城镇居民、12.3亿农民一年可以花的钱。

简单地说，政府不仅拥有了大量的财富，而且政府用于自身的财政支出远远超出对民生的支出。”

政府用于自身的支出压迫了用于教育等民生方面的支出。

这算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官？

我甚至担心，没用到民生方面的钱不仅仅是公款吃喝用车等表面行为所占用，而是成了X（这个字俺不敢写）产。

所幸，还有那么一些人秉持良心办事，刘汉的希望小学，“苗圃行动”的援助建学，让我们在痛苦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即使这一丝希望也在铁的现实面前变得微弱渺茫，“民主宪政”愈加遥不可及，横亘在其道路上是“以德治国”四个字。

问题是如何保证每一位领袖都有“德”呢？

胡主席曾号召广大干部学习的榜样，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请求转让其火炬手及观摩奥运会资格，因其自觉有罪，以此方式自我救赎。

当《周末》记者提到四川省教育部门宣布的校舍倒塌五大原因，林回答：“当然有天灾因素，但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记者还提到“缺乏监督的机制惯性，放大了天灾的杀人效应”，林强的回答更是令人动容，“就从这一刻起，我容不得任何对生命悲剧的推诿。面对那么多孩子亡灵，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如果生命的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良心了，就太无耻了。那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更谈不上做一个教育工作者了。”

掷地有声，这才是良心，才是“德”。

但我依然悲观，林强们太少了，连他自己也承认，这种想法在教育界“没多少代表性”。没监督的权力太腐蚀人，什么孩子的亡灵，破碎的家庭，都抵不过一句“顾全大局”，有了这个幌子，再强硬的“彻底清查”也可能变成走过场，高高举起的“一查到底”之锤也有轻轻放下之嫌。

如果这一幕真的发生了，那无疑是往已有的伤口上撒盐，在悲剧的基础上谱写新的悲剧，那将是我们民族的悲剧。

哎，虽然我也是公务员，也不是个官场处男，仍奉劝各位被灾民家长们寄予重托的官员们，举头三尺有神灵啊。

今天，这个孩子的节日里，该想念那些本该受到保护的孩子，他们对我们成年人的贪欲、利益、权力、潜规则一无所知，却为之牺牲了。我们作了孽，他们替我们赴死。

14年前，克拉玛依友谊剧院的火场中，一个无耻的成年人喊出了让这个民族永远蒙羞的一句话，“孩子们别动，让领导先走。”难道我们仍不反省，不救赎，那我们还将忍辱偷生多久？

 那些凋零的花儿啊，你们都是林间的精灵，在神祇的怀抱里，幸福的绽放。

        树兄的发问：

       “有一二就教于博主。

        一、ngo的存在，是公民社会成熟的标志，也是一个条件，跟体制的基础性要素有关。一般来讲，相对于官僚体制，这些组织具有异己的因子，是引起高度警惕和管制的对象。他们的发展，既是不可阻挡的趋势，在我们的国情下，也是难以厚望的远景。跟政府的良性互动，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而已。态度，是一个方面，表明了对宪法与公民权利尊重与否的意识，同时，也是一个必然，公民社会弱小的结果。

        二、关于空中力量救灾的表现。我们都看过最近的几场现代化战争和最新的军事技术动态。对现代化军队而言，全天候到达，全天候反应，尤其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有完全的行动自由，有全面的信息，大雨、强对流天气不可能完全阻挡机动力量的投放。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其现代化建设的水平就可见一斑了。我们有理由期望空中力量及时到达灾区，至少及时建立灾区通讯，而不是几天都渺无音讯。不一定非要空中伞降，也不一定非要战士伤亡。第二，我们的救灾机制难道没有为道路阻绝做准备吗？地震也好，火灾水灾雪灾也好，交通阻绝不是首先发生的问题吗？我们为什么不储存救灾直升机，装备专用设备，时刻演练待命，而非要通过军队的飞机才能做出反应？世界上直升机的应用已经非常广泛而高超，为什么老百姓都知道，而有关部门却好像浑然无知，到跟前发慌？难道直升机就那么难以获得吗？

       没有人民的监督，督促，完全指望官方去做好基本的事情都不可能，即使我们的领导人有特别的要求和能力也是如此。灾难诘问我们的是，以后是否应该改变？”

       树兄的发问不敢不接，但心甚惶恐，水平不可同日而语啊。

        一、关于NGO的看法，我很赞同，是否具有异己的因子不好判断，但肯定是存在有的可能，故而被扼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古时帝王最担心的是攥逆，所以只有把那些谋反者尽诛才可安心，但人心隔肚皮，谁能猜得出谁想谋反呢，那就只能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杀光有能力谋反的，这方面朱元璋是典型，伟大领袖也采用过类似手段。

        因此，对于媒体鼓吹“志愿者元年”的做法颇有些担心，这点跟树兄想法一致，唯愿在震后，统治者在别打着和谐的旗号逐一绞杀。

       二、 第二个问题树兄将其扩大深入了，我原是就一些偏激者的言论——诸如“生死选择面前，军人当义无反顾地跳下去”等等——进行反驳，而对军队的整体行动不予置评。但既然树兄谈到了，这里也回应一二。

       这次军队在救灾过程中继续展现了值得依赖的子弟兵风采，但也凸显了诸多问题，

       一是指挥权，实际是胡到位后军队才真正全面展开，政府指挥不动军队，温总虽挂总指挥衔，仍遇阻力重重，这样客观上造成了一些延误，而我们永远不知道不延误会怎样。

       二是装备及合成化能力，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米26吊运大型工程机械，会问路没通时怎不这么干？实际上，陆航没有米26，这是人哈飞租的。很难想像真正作战时，我们执行蛙跳战术，却无法投送重装备，突击队只能抱着冲锋枪跟人坦克大炮干的情形。

       以前三军曾多次进行联合演习，难道这个问题一直没人发现，那不成皇帝的新衣了吗？

       另外，这次空降带有浓烈的政治气氛，15位勇士很大程度上是为形势拼命。这更显示出陆航实力的疲弱，如果设备技术（比如特种直升机）可以完成机降，还用得着拿人去拼吗？这实际是回到过去那种唯勇气论的治军思想，并且各媒体的宣传报道更强化了这一论调，老百姓可以为之感动，军方也被其麻痹就危险了。

       三是跟地方的沟通衔接。张淇提供了空降地点为人所称道，但这不是军用地图应该标注的吗？地震最开始时直奔汶川，而没有顾上伤亡最重的北川，当地政府是如何上报灾情的？父母官们对子民的情况了解到什么程度？而地方政府的信息对军队的动作影响程度有多大？这些都有待一一理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军队是救灾用的吗？这么问也许有很多人拍砖，保国安民毕竟是军队第一责任，但我们也应实事求是，军队受的作战训练与灾难救援不是一回事，换句话讲，PLA不是专业救援组织，这从空15军那简陋的救援工具上可见一斑。

       美国1878年的民兵法规定，军队不能在国土上执法，灾害救援一般由国民警卫队承担。这里也没必要照搬欧美等的救援体制，我们也有自己的武警部队。个人以为从长远看，有必要加强武警部队救援专业训练，并配备相关专业设备，在今后的灾害救援中发挥骨干作用，野战部队宜担负架桥通路、运输突击等发挥自身优势的任务。

      总而言之，这次地震震出许多东西，不但有隐忍已久的善良、同情，众志成城等好的一面，也暴露了许多隐藏的问题，实际上更值得关注的是震中的学校跨塌问题，不少地方的灾民几乎完全失去了他们的下一代，富新镇的悲剧更将这种拷问直接呈现在我们面前。

        在惨绝人寰的背景下，政府更应正视事实，彻底清查此类问题绝不能仅仅是个说法。不幸的是，我们从四川省政府关于学校倒塌问题的答复上看到了这种苗头。

       回避不能解决问题，正视淋漓的鲜血才是勇者和智者所为。灾难面前，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感动，更应反思，既而采取行动解决问题，我们无法躲避灾难，但可以尽力减少人祸。

      丧事别办成喜事，别让受难者的血白流。

一 天堂   

很多年前，你收拾行囊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看到喧嚣的街道、灰暗的天空，几乎摸着天的高楼让你倍感压抑，耳边充斥着听不懂的语言。深吸一口异乡的空气，你告诉自己，这里就是天堂，一定要努力，在这里挣到钱，寄给家中的妻子，老人，还有将要出世的儿子。

哦，儿子，你一阵激动，一定要让儿子做个天堂人，你狠狠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后来，你才知道这不容易。

你的包在火车站被偷了，只有鞋里藏着的100元钱。你心急如焚，却意外听到了乡音，还居然给你介绍工作。你懵懵懂懂上了车，车越走越远，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天堂已经看不清了。

终于，车在一个有着高墙保安的院子前停下来，你被人拉下车，揉揉生痛的脑袋，才发现周围一片都是这样的院子。

交出了身份证，交出了最后100元钱，你被领到一间挤满了人，空气令人窒息的房间，被告知这就是你休息的地方，角落里的三层床上有块板是你的栖身之所。

于是，你开始了每天16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无非就是钉钉鞋掌之类的，但劳动强度大得连常年下地干活的你都有些吃不消，吃的那些烂菜叶和萝卜块让你越来越瘦。每周有一次肉汤，你会拼命挤到汤桶跟前，从那泛着油星的汤里徒劳地捞着那几乎永远不存在的肉。收工后，你连洗的力气都没有就倒在了床板上沉沉睡去，累得连梦都忘了做。

慢慢地，你知道这里叫“工业园”，是天堂的效区，到处都是这样的厂，遍地都是你这样的人。这里跟老家一样闭塞，每周难得放假一天，你也无处可去。偶尔会有工友带你到天堂去转转，看看那些你一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你会头晕眼花，无数的汽车从你身边呼啸而过，你会吓得大汗淋漓。你写信告诉家人，天堂很繁华，天堂也很危险。

有时候你会很接近那些天堂的人，他们穿的用的大多你从未见过，他们走路时腿都是直的，他们每个人穿得都不一样，但他们好像看你的眼神都一样，让你很不自在，觉得自己不该呆在这里，不该打扰天堂，不该给天堂的人们添堵。

你很快知道，天堂的人们给你这样的人起了个名字——民工。

 在你做民工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不快乐。你经常半夜被自称治安员的人闯进来查暂住证，有的老乡因为没办被带走，就再也没见过他们。这让你晚上睡得不踏实，有时你会想.，天堂就是好，乡亲们要暂住也不容易。你没有医保，偶尔病了就自己扛着，拼命喝热水，还不敢请假，那会扣掉你很多钱。

你当然不能被扣钱，你要把钱攒下来寄回去，儿子快要出生了。

领工资的那天总是你最快乐的时候，那几张红红的票子被你点了又点，摸了又摸。你把它们细心地揣在怀里，一得空就往邮局跑。望着那邮寄单，你有点心痛邮寄费，但仿佛看见家人拿着钱的笑脸，你又开心了。

有时候你也很寂寞，也有女人来你们那里招揽生意，但你总是不舍得花那个钱，只好用手对付过去。

家人的来信总让你兴奋很久，有一天信里夹了张照片，你儿子的照片。

你欣喜若狂，看了又看，亲了又亲，逢人便讲，那是你儿子。那天，你第一次喝醉了，工友们说你一直在傻笑。

那天，你第一次做梦了，一个彩色的梦，梦见儿子跟你走在天堂的街上，活蹦乱跳，跟那些天堂人的孩子一样。

    二、艰难

虽说天堂活得不易，累、苦闷，还有无处不在的白眼，如影随行的歧视，甚至连你这样的老实人都会觉得受辱。但一想起那个梦，你就生出力气来，所有的屈辱变得不那么屈辱，所有的艰难变得不那么艰难，生活一下子变得有意义了。

过年时，你咬咬牙想买张票，车站的售票窗里永远说“没有票了”，车站的广场上却总有人问你要不要票。你再咬牙，买了张贵了一倍的票，却发现自己上不了车。

车站挤满了人，大家连坐的空间都没有，喇叭里不停地广播，你大概听明白了，因为下雪把路给堵了，很多车次推迟或取消了。你有点想去退票，但周围的人又说等等看，于是你又等。

南方的雨冰冷刺骨，你一眼也不敢离开行李，只好这么干熬。你后悔没带些尿不湿来，只好不喝水，尽量憋着。

站了几天后，终于挤上车，一路摇晃着回家。

见到家人时，你已经疲惫不堪，只想在妻子怀中睡去。卸下行李，你就歪倒在床上。

妻子把儿子抱给你看，你高兴得想大叫，不停地亲，不停地逗弄，他的小手小脚粉嘟嘟地，像温润的羊脂玉。很快儿子受不了，大哭起来，妻子忙抱过去喂奶。

睡了两天，发压岁钱发得你心痛，你又要回天堂去了，那里还有个梦在等着你。

这一次，你带上了妻子。

妻子的眼睛都哭红了，末了还是把儿子往老人怀里一放，扭了身子跟你走了。

回天堂的路一样拥挤，摇晃，但又多了一个人跟你一起圆梦，这让你觉得踏实了许多。

妻子也在厂里找了份活干，收入低，但总比种地高些，你觉得离天堂梦的实现又近了一些，生活更实在了。

天堂的生活依旧很艰难，夫妻甚至没法住在一起，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想办个事也总得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但你还是很有瘾头，想着有了这个就证明你们在一起，就算是个家，在天堂有个家。所以，该办的事还得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家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存折上的数字也在艰难的增长，你离天堂梦越来越近了。

这些年为了省钱，你甚至不敢回去，偶尔在电话里听到儿子叫你“爸爸”，眼泪就一串串地往下掉。母亲总在催你回家，说儿子都快不认你了。你不迭的答应，今年就回今年就回。

但总是没回，有时你们想儿子想得厉害了，就谈起那个梦，想着怎么攒下钱租个房子，“像个家一样”的房子，再把儿子接过来，在天堂读书，长大，考大学，工作，儿子就成了天堂人了。你们俩一聊到这些，心里就美滋滋的，觉得见不到儿子是暂时的，这是为了他的将来，是值得的。

但你又会发起愁来，儿子没有户口，到哪里上学呢？

你到附近打听过，学校可以插班，可以计划外招生，但要交钱。那数目你想都不敢想，这让你很泄气。

还是让儿子在老家读吧，大不了再晚几年接过来，也许那时候已经能挣下足够的钱，甚至可以买套小房子了，那就算在天堂扎下根了。这样想，至少能让你们喘口气。

儿子上学前，妻子给他买了个书包寄过去，是在大超市买的，是真正的天堂的孩子们用的那种书包，上面画了只怪模怪样的小狗，听说是个很有名的漫画。

儿子高兴坏了，在电话里告诉你们，小同学们都很羡慕，都喜欢来摸摸看看，儿子还说，他喜欢学校，喜欢读书。

眼泪在你眼眶里打转，你告诉母亲，你升职了，收入比以前多了，很快就会把他们接过来，在天堂里生活，一家人不再分开。

三 灾难

那天，你在仓库清点时听到了消息。

地震？你有点不大相信。可看到妻子慌慌张张地赶来时，你也开始慌了。

拼命拨打家里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你越来越急，见到老乡就问，但谁也打不通家里电话，大家都很急。

晚上，电视新闻证实了悲剧的发生，老家就在震中。

你们彻底慌了，电话还是打不通。

 一定要回去，你下定了决心。

你买了很多方便面、饼干、水，和妻子艰难地挤上了车，车上都是跟你一样焦急的老乡。

望着车窗外不断远去的天堂，你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要是儿子，老人出事了怎么办？这些年的受苦还有什么意义？那个梦还有什么意义？也许应该每年都回去见儿子，也许就不该来天堂？

你给了自己一耳光，不敢再往下想。

到站了，城市的忙乱加深了你的慌乱。一打听，才知道回家的路已中断，恐惧一下子抓住了你的心。

但你始终是个农民，与生俱来的坚韧让你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徒步回去。

道路的艰险远超你的想象，山体滑坡已完全堵塞了公路，余震不断，还不停有巨石滚下来从身边擦过。有几次，你们为了躲避滚石差点滑到江里，你甚至怀疑是否能活着走回家。

这一切更加重了你的恐惧，不详的预感不断升起，怎么也压制不了。更可怕的是，后面跟着的是对过往一切的否定，这真让人崩溃。

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大家表情严峻，悄无声息，这让你们稍有些安慰，毕竟你们不是孤独的。

终于到了县城，天已微亮。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你觉得身体里面有个声音想喊出来，但你不敢喊出来，你知道一喊出来你就完了。

这是你曾经的家乡吗？房子几乎全塌了，剩下的摇摇欲坠，难看的裂着大口子，街道早已看不出来，扭曲成麻花，大地同样裂开，像面目狰狞的野兽张着大嘴，胃口很好地准备吞噬一切。

许多受难的人们不停的哭喊，更多人早已失去意识，呆呆的坐在废墟上，血，从他们的伤口里混着雨水流到地上，很快溶入泥浆，成了褐色。

你回过神来，拉着妻子就往儿子学校方向跑。

废墟中辨不清方向，你们不停地问人，终于赶到那里。

一股凉气袭遍你们全身，雨水仿佛冰水浇在身上，血液几乎凝固了。

学校只剩一堆瓦砾，几层楼的教学楼早已不见踪影，旁边活着的人哽咽着告诉你，全校师生都埋在下面了。

你像疯了一般冲向那堆瓦砾，不停地扒开砖石，双手很快就鲜血淋漓。你没有目的，你不知道该朝那挖，甚至不知道儿子是否就在下面，但你无法停止，你感觉不到手上的痛楚，你只觉得胸中的痛不断地撑大，整个身体就要罩不住了，只有翻开的指甲，流血的手指，肉体的创伤，机械重复的动作才能减轻那痛楚。

有时你们也听到下面传来微弱的呼救，每一声都像是儿子的声音，尽管你们只在电话里听过，于是你们更加卖力地挖。

但那是徒劳的，那些巨大的混凝土墙、沉重的大梁，在自然力面前不堪一击，在救援的人们面前却显得坚不可摧，尽管它们曾经像纸糊般倒下，此刻却蛮横霸道地挡在生死之间。

你们终于累了，休息一会又再挖，如此反复不停，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仍是褐色。痛楚仍在胸中激荡，希望忽明忽灭。

不知过了多久，部队终于过来了，人数不多，但他们有工具。

你们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希望一下子大了起来，身子却软了下来，好像力气一下子用完了。

没有电，你们在黑暗中看着这些年轻人忙碌，心里抽成一团。你暗暗祷告，求老天爷把儿子活生生交给你，你一定忘不了他的大恩大德，你发誓如果儿子好好的，你们就一辈子不再离开他，不去天堂了，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看着儿子长大。

你可能没想过，如果学校建得更结实此，如果军队再早一天来的，你的命运也许就会改写，你不知道，你们的那些父母官们，有的为救灾奔波劳碌，有的仍在茶馆喝茶，有的为了老百姓痛哭流涕，有的却在领导面前笑逐颜开，有的积极申请援助，有的还在拍胸脯保证自救……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了也没用，你这样的人，在这里，本就是说不上话的。

不断有孩子和老师被抬出来了，有活的，但大部分已死去。每一个你都跑过去看，活的你就满怀希望，死的让你恐惧矛盾。但都不是，希望一次次破灭，恐惧仍在不断延续。

后来，速度加快了，但几乎都是死的，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孩子尸体被挖出来，直接摆到操场上。

你们拿着电筒，战战兢兢地来到死亡的行列中辨认。

这该是多大的痛苦和恐惧啊，你们的心在灯光下颤抖，绝望与希望在脑海中绞成一团。你恐怖地想起以前在天堂看的电视剧里几个男人拿着左轮枪玩转轮赌命的游戏，此刻满地的尸首就像一个巨大的转轮，不知哪块白布下面藏着你的儿子，真相宛如一颗上膛的子弹，随时等着给你致命一击。

幸运的是，都不是。

希望像颗弱小但顽强的幼苗，慢慢冲破胸中的恐惧与痛楚成长起来。你们又围到废墟边，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直到你们看到那个书包。

书包已经染成褐色了，但那只小狗依然清晰可见。

妻子疯狂的搂住它，用一种让你从来都没听过的声音嘶吼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母兽，骇得你都晃了一晃。

旁边那只小手是儿子的吗？你突然发现，你连儿子的手都辨别不出来，这么多年来，你甚至从未把他的手握在手心，感受它的绵软、温暖，让它感受你的宽大厚实。你真想，真想用以前在天堂的所有日子，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一个机会，一个感受它在你的手里慢慢变大的机会。

这想法折磨得你快疯了。

因为余震，救援时常中断，士兵们不让你们再靠近。你们死也不肯离开。

终于挖出来了。

死了。

妻子已哭昏过去。

你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抱着儿子，各种疯狂混乱的念头充斥着头脑。

这是你儿子吗？应该是，那擦干血迹后的脸，上面的五官眉眼，每一根线条都有你的影子。但真的是吗？毕竟你从未如此真切地看过他长大的脸，也许会搞错了？这不是你儿子，你儿子还没找到，你儿子也许还活着……但为什么妻子就认定他呢？她是母亲呀，她不会错。只能是你错了，这是你儿子，你儿子死了！

你没有陪他长大，你认不出来，但那是你儿子。你儿子死了！

你轰地一声腾空而起，黑暗和雨水中辨不清方向，满目创痍，大地一片死寂。

你往下看去，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泥水里，一个女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一个仿佛熟睡的孩子躺在他怀里。男人颤抖的手指摩挲着孩子的脸，他的眼里流出混浊的东西，全身都在颤抖，像在积攒着力量。忽然，他仰起头张开嘴，雨水直接打在他嘴里，喉结一上一下地蠕动着，像是努力发出吼叫，但声音低沉得听不见。

你俯下身去想听清楚他在喊什么，终于听清楚了。

“天啊，我操你妈的！”

四 后记

你们还是决定回天堂去。

埋葬了孩子和老人后，你们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也许是麻木了。

你们麻木地跟着人们转移，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你们机械地伸出援手。更多时候，你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疲惫地靠在一起。

一路上缺粮少药，帐篷很少，大家都挤在一起，听说全国人民，甚至外国人都捐了很多东西，但这里仍然很艰苦。

不过，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孩子没有了，老人不在了，老家也没有了，并且是永远没有了，政府宣布将另选地址重建家园。

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亲人都不在了，连认识的人都不在了，重建的还是家园吗？

只好回天堂吧，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只是那个梦，那个关于天堂的梦再也没有了，它跟儿子一起被埋葬了。

没有梦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看了几天中央台的新闻，感觉有点缓不过劲来。集中，正面，全是一个角度，还是上网看了些新闻。

       首先，在现场有网友不断质疑政府发放捐赠物资及使用捐款的效率及透明度，自己动手又苦于无组织及效率低下。这让我想起一件事。刚回来上班第一天就听副主任抱怨女儿不愿捐款，说是捐了也不知给哪个贪了，还说她的同学都是这个调调。

       咋一听真是气愤，小黄毛丫头不识大体，还靠着爹妈庇护，就算社会上流脓溃血，也溅不着你身上，轮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但仔细一想，这其实不是个导致愤怒的问题，更值得关注的是背后那种对某些人无法掩饰的失望，更严重的是这种失望已通过某些渠道汇集到了孩子脑中。

       当缺乏选择性思维的头脑接受了经过选择的信息，并由这些信息引导其行动时，这些东西就根生蒂固了，那即是——偏见，其中的危害不言自明。

      必须看到，政府多年来并不支持NGO发展，至少是不鼓励，“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到今天仍牢牢占据着某些人的思想意识，并指引着他们的行动。于是，在灾害面前总会显现出一些不协调之处。

       我们调动举国之力，但如果一切资源只能汇集于一条渠道，则拥挤短路难免，效率低下常现；民间的力量强大却松散，热情但业余，往往心热头也热，搞不好还适得其反。无论是在雪灾还是震灾中，这些都实实在在摆在我们面前。
       但我们也应看到，民众的觉醒是必然的，民间力量的发展不可阻挡，政府已在不断学习尝试对这种力量进行控制与使用通。过这几次灾难，我们还是发现了进步之处，这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民间自发力量的发动范围越来越广，力量越来越强，从雪灾中的几省之力扩大到了举国之力，志愿者来自四面八方，甚至出现了许多专业级的志愿者。

       二是政府对待民间力量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由怀疑到支持当然是个巨大的进步，这对民间力量的壮大，对NGO的发展，对政府厘清自身职责范围，改变过往乱插手的工作习惯都有不何估量的推动作用。中国的事情，说白了，往往是个态度的事情。

       三是政府与民间力量的互动也有进步的，比起雪灾时广大志愿者报国无门，有力没处使的尴尬境地，这次震灾中已有了很明显的好转。不管有多少抱怨，至少在场志愿者们能找到官家人，所有捐赠物资有人接收并负责发放，甚至是“愿意以志愿者可以接受的方式发放”云云（罗胖子的博客）。这样的情形，是不是让志愿者们更有信心？

       其二是关于学校倒塌的问题。很多网友提到在日本，学校是震时的避难所，而我们这呢？是坟场。

       但还是有一间希望小学完全没塌，学生一个不少，教师还带着无人认领的71个孩子翻山越岭两天逃到了绵阳。这种奇迹引发了很多人的瑕想，许多网友提议要找出建校时的监理来，树为英雄。

       事实呢？看看李承鹏的博客：汉龙小学无人死亡背后(组图) ，引用其中一段文字抽述：

       “……于是我知道一个叫“汉龙集团”的公司，它是在十年前出资捐赠邓家小学的企业，老板叫“刘汉”，总经理叫“孙晓东”，经办监理学校修建工程的人是当时的集团办公室主任，学校里很多人在谈及这场幸运的逃生时，都在感谢这位监工的“办公室主任”，昨晚我找到这位办公室主任，他讲了一些故事，但坚决不让我透露他的姓名，也不要表扬他，因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下面我只能用X先生来代指为什么“刘汉希望小学”在这次大地震中成为唯一没有压死学生的学校？或者说奇迹最开始的一步是什么，我得知以下内情：

       一、十年前，刘汉和孙晓东对下属X先生说，“亏什么不能亏教育，这次你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要是楼修不好出事了，你就从公司里走人吧”。

       二、十年前一天，监理工程的X发现施工公司的水泥有问题，含泥土太多，因为X曾经是生产水泥的一家公司的副老总，经他手灌注的水泥至少有五十万吨，是绝对的行家，所以他要求施工公司老总必须把沙子里的泥冲干净，也不能用扁平的石子，从建筑专业而言，扁平石子混在水泥灌注过程中是灾难，水泥结实度大打折扣，他对施工队大发雷霆，愣让他们把沙子里的泥冲干净，把扁平石头全部拣走。

       三、一次会议中，他在追问工期拖延时，发现施工公司负责人眼神不对，才得知原来是有关方面的款项没有及时到位。按捐赠原则，企业捐款必须先到当地有关部门，再由有关部门把企业的钱下发到具体施工公司中去，但施工公司并没有从有关部门及时拿到钱（具体人们想必都能猜到，这可是中国式惯例），于是X先生又发火了，穷追不舍，终于让款项到位。

        四、在奠基仪式上，由于某个原因工期又得拖延，X又发火了，他找到有关部门，据理力争，9月19日，学校终于平出一块崭新漂亮的操场，他说看到那块操场铺平后很开心，而那块操场，就是十年后483名学生逃生的地方。

       那段时间人们总能听到X在吵架，在发火，在追款项，当我对他核对这个事实时，他要求我一定要在“吵架”上加上引号，否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说，你晓得的，我不能说得太多。

       我想我已没必要说得太多，一个深知捐赠中国希望小学潜规则的人士说，虽然学生们全部逃生是个奇迹，但汉龙集团的X先生能够通过“吵架”把钱“吵”到正规用途上更是个奇迹，在往常，吵架根本没用，钱还是不能够及时到位……（为什么这次学校倒塌这么多，这里恕我暂时不能直言，但稍有常识的人想必也知道）

       由于X先生反复叮嘱我不能写他的名字，所以我们在邓家“汉龙希望小学全部成功逃生”的故事后，就只能记住以下名字：刘汉、孙晓东、肖晓川、史少先、陈世荣，罗中会，母贤莹，沈长树，赵义辉，母广兰，吴明艳。

       刚才，X先生给我发来一则短信，未经他同意，我就刊发在我博上，目的是让有的人有的部门看看，也提醒以后有人想修希望小学的人看看：

       打扰您了，可以负责的告诉你，在领导的安排下,绵阳五所希望小学建设均由我经办，而此次大地震未能撼动一幢，巍然屹立！师生未损毫发！请你来绵阳做客

     …………”

         这让我的心里掠过一丝凉意。如果行善者需要不断“吵架”才能完成善举，而本该施为者成了善举完成的阻碍，这说明什么？而最后，这等功德反而成了行善者的负担，这又说明什么？

        既然提到日本，不得不多说一句。这次日本的表态很积极，救援队出动迅速，国内捐赠踊跃，当地华人直呼想不到。而美国国内的评论也以同情为主，“祈祷上帝仁慈些”……但反观我们在人家大地震时和911时的言论，真叫人汗颜。中国是大国，我们的心态还需不断改进，才能配得上这个国家。

       在最初的紧急时刻，大规模空降的取销曾引起一些人的非议，大灾当前，一些情绪化的言论是可以理解的，但以此进行攻击就不好了。空15军是支有光荣传统的王牌部队，朝鲜战争中曾立下赫赫战功，刘亚楼在组建空降军时就选择了这支部队，可见其素质过硬。

       遍观世界战争史，从未有过山区大规模空降的记录，无它，太过危险罢了。且不提培养一名空降兵要花费多少，须知士兵也是人，令其完成任务（哪怕是艰巨任务）与叫他去送死是两个概念，前者他们可以拼了性命，后者是完全不值。空降中，离地最后10米的速度地跟你从10米高度跳下来的速度是一样的，试想以这种速度在云遮雾罩的山区跳伞，想想那些看不清的地面、乱石嶙峋的山地、锋利尖锐的树枝、湍急冰冷的河流……不是玩命是什么？

       幸运的是如今军队领导不是牛田洋时代为了一已私利高喊口号让数千青年去送死的疯子，于是我们才看到写了遗书的4500官兵临时取销行动，只是挑选了15名精英完成了空降。

      即使是这15人，我也持保留意见。同样，对于温总的那句话“是人民养着你们，你们看着办”也觉着有点问题，这实际上凸显了一种人治作风，民间的一片叫好声则反映了一种传统的“青天大老爷”情结，中国人对体制有微词，但离了体制更不行，民主宪政的道路如果是我们所愿，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网上的伤亡传言虽被辟谣，但中央台一再强调“成功实施”，却不见关键的“没有伤亡”字眼，不得不让人为勇士们捏把汗。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从这场灾难中，我们每个人都会悟到不一样的东西。透过那些载满苦难与感动的身影，我们当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过往，或许会发现许多不同的体会和收获，如果这些不同感受影响到我们今后的人生，那么，那些苦难与感动就不会白白浪费。

　　现在已有3万余人死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必会提高。在此借用朋友的留言，愿死者安息，生者得救。

　　临时：刚才默哀时，看见窗外天桥上的人们全部停下脚步，在雨中静立默哀，感动。

　　没想到这次病得这么厉害，高烧到近４０度，持续几天，吊了几瓶水才压下来。

　　更没想到，震情的发展如此迅猛，突如其来的灾难变成持续的煎熬，巨大的痛苦吞噬着所有国人的心灵，无数的悲剧挑战着我们的承受底线，当然，还有那么多的感人故事牵动着我们的心弦。

       看看这张“让人崩溃的照片”。

         生命在灾难面前何其脆弱，何况这些花儿一样的生命。

　　ＣＮＮ这次的报道比较客观，其中提到这位北川县陈家坝党委书记，注意关于他的最后一段（在地震中，他失去了父母、妻子和孩子，记者问他死亡人数时，他才突然崩溃了）。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遭遇困苦时有工作寄托是幸运的，至少能让人暂时摆脱痛苦，或者麻痹受伤的神经，只是，当这一切过去，他又该如何面对灭门的惨痛呢？

　　愿他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

      还有这张照片，男人不让妻子留在乱石中，在背后绑上她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给她最后的尊严。

        北京网友的经典评论：“他的后背才是她安息的天堂。”让人唏嘘不已。

        昨天下午在顶楼已有震感，接着北京朋友来短信告知通州地震。一班人一合计，觉得肯定是湖北四川一带地震了。果然15时上网，看到“四川汶川县发生7.8级地震”。

        到了晚上，铺天盖地都是地震的新闻。

        因为感冒，头晕沉沉，但留意到死亡人数并不太高，吃药睡去。

       23时上网，却惊见死亡人数已达8533人，脑子一下清醒过来。点击链接，才发现中央已启动应争预案，总理已赶赴灾区，军队已向汶川进发，也看到许多学校倒塌，学生被埋，更严重的是汶川方面没有任何消息，路已断，成了孤岛，那10万余人不知生死。

         地震发生的地点

        倒塌的中学，据报道有18个班的学生埋在下面。

         当街生产的母亲。

        据报道，都江堰市向峨乡中学教学楼倒塌已导致300余名学生死亡。

        前几天还在关注缅甸灾情，没曾想这么快就轮到我们自己。雪灾、股灾、地震，还有什么在后面等着我们呢？多灾多难的一年。

       截止至今晨，地震已造成9219人死亡。

       网友们除了慰问和祈福外，也提出了一些疑问，一是地震局为何没有预测，二是为什么大部分学校都倒塌了。对于前者，其实没有什么好揣测的，地震实在是很难预测，正如我们都不是先知；至于后者，则真的应该引起重视，学校都倒了，没见着政府大楼倒塌的报道，两者形成的反差值得深思。

       为什么我们总是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他们本该是最需要保护的。

       江西省政府首先反应是高调宣布“地震不影响火炬传递”，这消息是如此不合时宜，以致在网上招来骂声一片。窃以为，火炬传递虽是在按计划进行，但也应该照顾民众的情绪，如果一边是人间地狱，一边却歌舞升平，情何以堪？

      建议，值此国难当头，传递者与围观者应保持严肃，佩带黑纱，以示纪念。还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重要？

       中国人常给人一盘散沙的感觉，但往往在压力面前团结一致，迸发出惊人力量，这次也不例外，相信我们可以共渡难关。

编：这是俺湖南的哥们，大家看看他平时的工作生活。（http://blog.sina.com.cn/u/1234675095）

5月2日，去望城，待在亲戚家除了睡觉就是想睡觉，其实，并不是昨天酒喝多了，而是咖啡喝多了，咖啡的劲过去后，就会象这样全身酸痛。晚10点，回到长沙，又和大学同学会了一面，到家已经是晚上12点。给孩子洗过燥，吃了点东西，1点半，正准备休息，电话响了，是LW，一病区的总住院，他尽量地在调整语速度和逻辑，试图在电话里把情况说清楚，可刚听了两句，我就火了，这是电话能说清楚的事吗？我说：“你别说了，这不是电话讲的事，我就来。”

`15分钟后，我来到了急诊室，外科诊断室里有个担架车，车上一个浑身灰土小伙子由几个人扶坐着，一截胳膊粗木桩从他左胸前壁刺入，从背部漏出头来。我不由地心中一惊，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病人！

在医学院读四年级的时候，大课老师讲胸外伤就曾说过一个特殊病例，一根圆木贯穿了病人胸部，大家锯断了木头才把伤者送到医院，这种凶险的场景曾出现在我的想象中，而今天，竟然活生生地出现我我面前！

只是今天，我已经不再是学生，不是一个聆听者，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作为一名医生，我的任务是拯救他！

我告诉自己得镇定，我必须让让医疗机器运作起来，而不是等待机会稍纵即逝。如此严重的胸外伤，病人已经活了4个多小时，说明没有心脏和血管可能没有被伤到，胸腔异物，毫无疑问这是开胸指证，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安排手术，只有立即手术才有机会。而凭一己之力，绝对不是办法。我要LW立即通知普胸组总住院，同时开始联系血库合血，现在是是5月2日的深夜，我得集结起一股拯救生命的的大军！

LF，作为普胸组的总住院5分钟后赶到，我已电话通知周新民主任，告诉他这里需要普胸专家。很快陈名久副教授回电，让我安排立即安排CT扫描，他随后就到。我电话通知二线质询班的吴忠仕副教授，他说立即就来，就这样一支强悍的队伍在形成。

把担架床推到CT室，我一直很纳闷这个病人如何能做得了这个检查，原来可以用侧卧位，15秒，扫描结束，我们把病人从CT室直送手术室。六个单位的红细胞已经送入了手术室，麻醉医生和手术室夜班护士全部到位，清创、插管，CT结果很快送到手术间，木桩紧挨着离心脏和大血管而过，还好！手术取除了长达70cm的木桩，切除了已经坏成一团的左上肺。

5月3日上午10点，我从监护室医生休息室爬起床，他们告诉我那小伙子还没有醒麻醉。我看着那个稚气未脱的农村小伙子，心想，你这小子，又害得我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的还有吴忠士、陈名九两位副教授，LW LF两位和他带的学生，总住院，麻醉科的周海洋 ，ld mlh两位护士，还有心胸外科监护室的值班护士，应该还包括急诊室的医生、护士们，血库值班的人员。

1991年那例病人最终死亡了，但我相信今天这个这个病人不会死，我们拯救了他。